第14章 暗箭难防

2012年3月26日。周一。早上七点半。

城东旧改项目批下来的第三天。沈清漪到公司的时候，大开间里己经有几个人了。李婷在擦桌子，林志远在看文件，王建国端着茶杯在看报纸。桌上堆着周末两天从各个部门汇集过来的资料，摞起来比电脑还高。

“沈总监早。”李婷第一个打招呼。

“早。”

沈清漪走进办公室，关上门。她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翻开笔记本。周末两天她没闲着，把城东旧改的所有文件又过了一遍。土地批复、规划许可、产权登记，每一个环节都查了。有些文件对不上，但她还没找到源头。她合上笔记本，放进抽屉。

八点整。王建国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，脸色不太好。

“沈总监，国土局的老周昨晚给我发了份东西，您看看。”

沈清漪接过来，翻了两页。土地性质那一栏写着“商业用地”，但旁边用红笔打了个问号。她抬起头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老周说，国土局存档的原件是‘商住混合’，但给我们的复印件是‘商业用地’。他说这不是笔误，是有人故意改的。”

沈清漪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嗒。“谁改的？”

“查不到。文件是从方总监那边流转过来的，中间经过好几个部门。”王建国顿了顿，“但能做到这一步的，不会是普通人。”

沈清漪没说话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暗淡的光。她想起周兰君说的话——“这个项目，有人不想让你做成。”她转过身。

“王建国，你把所有土地相关的文件全部重新整理，对照国土局的原件，一个一个查。今天下班之前给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八点西十分。沈清漪办公室。

林志远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规划图纸，脸色比王建国还难看。

“沈总监，出事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城东旧改地块里有一栋保留建筑——就是那栋老厂房，解放前建的纺织厂仓库，规划里要改造成文创园区的核心。但我在房管局查到，这栋楼去年己经被卖了。”

沈清漪接过图纸。那栋老厂房在正中间，用红笔圈出来了。她抬起头。“被谁买了？”

“一家空壳公司，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查不到实际控制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卖的？”

“去年十一月。那时候我们还没开始做方案。”

沈清漪把图纸放在桌上。去年十一月。那是她刚嫁进顾家的时候，婚礼还没办，城东旧改项目还没重启。有人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。她想起方总监那张笑呵呵的脸，想起他说“文员的失误”。不是失误。是故意的。

“林志远，你继续查这家空壳公司的背景。查不到就找李明安，让他动用顾家的资源查。”

“李明安？他不是顾总的秘书吗？”

“他还有别的本事。你去找他，就说我让找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九点整。沈清漪正准备去工地，方总监来了。

他站在大开间门口，笑呵呵的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，穿着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胸口的工牌上写着“顾氏集团——投资部——周明磊”。

沈清漪没见过这个人，但姓周。她心里一动。

“沈总监，忙着呢？”方总监走进来，声音很大，像是怕别人听不到。

“方总监，有事？”

“给您介绍一下，这位是周明磊，投资部新来的副总监。周副总裁的侄子。”方总监特意加重了“周副总裁的侄子”几个字。

周明磊伸出手，笑得很有分寸。“沈总监，久仰久仰。婚礼上远远见过，没来得及打招呼。今天特意来拜访。”

沈清漪握了一下。“周副总监，客气了。”

“沈总监，听说城东旧改项目批下来了，恭喜恭喜。”周明磊松开手，环顾了一下大开间，“这个部门，我以前来过。那时候还是王经理在管。”

王建国在旁边端着茶杯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但没说话。

“周副总监，您今天来，有事？”沈清漪问。

“哦，是这样。周副总裁让我来了解一下城东旧改的进度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投资部配合的地方。”周明磊笑着说，“毕竟，这个项目当年是我表哥做的，没做成。现在您接手了，我们投资部得全力支持。”

沈清漪看着他。表哥。顾衍之的表弟。周兰君哥哥的儿子。周家的人。她笑了笑。

“谢谢周副总监。目前一切顺利。如果需要投资部配合，我会主动联系您。”
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周明磊点了点头，又看了一眼大开间里的其他人，“沈总监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