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选择

对于邓布利多而言，格林德沃永远是他这一生都逃不开的课题，也是他半生的迷离。

他能怎么说呢？说他跟格林德沃分道扬镳是因为理念不和么？可是当时被爱情糊住脑子的时候，他不早就知道格林德沃是个怎样的人么？他们当初会走在一起不正因为相同的理念么？

只是他没想到格林德沃会那么疯狂罢了，亦或是是在某个时刻他自欺欺人的忽略了那一些。

那个古老而阴毒的魔法阵，他穷尽心力也无法拆解。

生死抉择，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阿不思·邓布利多面前，没有第三条路，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
于大义，于天下苍生，答案本该唯一。

和平与安定从不是凭空而来，所有潜藏的祸根都必须在萌芽时斩除，趁着眼前这个少年伏地魔尚未真正长成、尚未掀起腥风血雨，趁着一切悲剧还能被掐断在起点——杀了他，是唯一正确的选择。

可理智的另一面，是冰冷到刺骨的真相。

少年伏地魔一死，与他生命绑定的伊斯贝尔，便会立刻为他陪葬。

无论哪个年纪的里德尔，骨子里都刻着相同的狠戾与残忍，他从不会给任何人留下退路，更不会让自己的消亡，变成一场毫无代价的解脱。

而伊斯贝尔。

那是他与格林德沃，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，唯一的光，唯一未曾被岁月与罪孽碾碎的纪念。

他己经缺席了那个孩子整整一个童年，错过了他的成长，亏欠了他数不清的温柔与陪伴。他才刚刚来得及伸手，想要弥补，想要守护，想要把所有迟来的温情都捧到他面前——

如今，却要亲手推开，亲手将他推入死亡吗？

可若是放过。

若是让少年伏地魔活着离开。

未来会走向何等黑暗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他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魔鬼一点点挣脱束缚，一步步攀上权力的顶峰，看着霍格沃茨被血色笼罩，看着无数无辜者葬身于他的疯狂吗？

看着他一手缔造的和平，再次支离破碎吗？

邓布利多指节微微泛白，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，第一次盛满了连凤凰眼泪都无法温热的疲惫与绝望。

一边是天下大义，一边是此生唯一的牵挂。

选哪边，都是万劫不复。

选哪边，他都将永远，永远活在炼狱之中。

“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最终，邓布利多校长终究还是选择了退步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他当然清楚，这个人愿意这般与自己耗着时间，必定是有所图谋的。

“好说！”难得见到老对头服软，日记本里的汤姆·里德尔甚至十分轻快地打了个响指。

“我想留在霍格沃茨，并且你不能限制我的出行自由。哦，对了，最好能让我和他住在同一个宿舍，至于身份和理由，你可以自行编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邓布利多满心不解，甚至带着几分震惊。闹了半天，他的目的竟然只是这个？他怎么就不相信呢？

“邓布利多，你不是常说，霍格沃茨是每一位巫师的家吗？”对此，日记本里的汤姆只是淡淡地反问道，轻飘飘的将话踢了回去。

邓布利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，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。

“家，自然是家。可你要的，从来不是一个‘家’。”

少年版的日记本汤轻笑一声，声音清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恶意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，像是在敲打着邓布利多的耐心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霍格沃茨很有趣。待在这里，比在阴冷潮湿的外面要舒服多了。”他抬眼，目光首首射向老校长，“至于我要做什么——邓布利多，你不是最擅长‘观察’吗？你可以自己看。”

邓布利多指尖微顿，银蓝色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人身上，像在凝视一片即将冻裂的薄冰。

他没有移开目光，那抹极淡的警惕并未散去，反而像一层薄冰，覆在他眼底深处。

“有趣？”他轻声重复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却字字沉如铅坠，“汤姆，你这一生，最擅长的就是把‘危险’包装成‘有趣’。”

闻言，日记本汤只是微微一颤，少年人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清冽的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锋芒。

“包装？我只是在说真话。”他指尖停在纸面，不再敲击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，“你怕我，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做什么。可越是这样，你越拦不住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