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脸金丝雀攻vs嘴毒金主受（二十）

是圈子里另一个长相普通、存在感极低的男生，手里举着一张醒目的红桃6，一脸茫然又尴尬，挠了挠头：“……我、我是红桃6。”

空气瞬间死寂。

江遥脸上的笑容僵得彻底，像被冻住的面具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不敢置信地瞪着对方手里的牌，又猛地转头去看裴砚——

裴砚指尖依旧捏着那张牌，可角上的花色数字，早己不是红桃6。

怎么可能？！

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！

江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，一股慌乱冲上头顶。

他猛地侧头，视线死死盯向裴砚身侧始终沉默的谢祁。

谢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，指尖还与裴砚紧紧交握着，温热的掌心牢牢裹着裴砚的手，垂在膝头的另一只手随意搭着，姿态松弛又笃定。

唯有那双漆黑的眼，藏着一丝极淡、极冷、又极具压迫感的讥诮，淡淡扫过来一眼，便让江遥浑身发冷。

只有江遥看得懂——

是谢祁。

刚刚在他分心紧盯裴砚牌面的那一秒，谢祁借着身体遮挡、灯光昏暗，不动声色换了牌。

快得像错觉，稳得像本能。

神不知，鬼不觉。

所有人都在起哄催促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
“亲一个！亲一个！”

“国王快低头啊！别害羞！”

江遥僵在原地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难堪得几乎想当场离场。

可游戏规则摆在眼前，若是拒绝，便是当众认输、落人话柄，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。

他死死咬着牙，下颌线绷得发紧，在满场哄笑与戏谑的目光里，被迫屈辱地低下头，任由那个拿着红桃6的男生，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冰凉、敷衍、又难堪。

像一记无声的耳光，狠狠甩在他脸上。

裴砚心头仍残存着几分未散的怔忡，他方才明明看得真切，自己手里攥着的确确实实是红桃6。

他看向一旁的谢祁，瞬间就明白了这场悄无声息的调换，究竟出自谁的手。

他微微偏过头，目光静静落在身侧的谢祁身上，眼底带着几分讶异，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柔和。

谢祁却坦荡得毫不在意，迎上他的视线，微微低头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裴砚泛红的耳廓，

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轻佻：“怎么了裴总，没等到软香在怀，很失望？”

裴砚懒得理会他这幼稚又带着醋意的挑衅，只问：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
谢祁眉梢轻挑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酒吧的小游戏，这种藏在桌下的小动作、换牌的小伎俩，他早己熟稔得很。

从前陪客人玩闹，他总能不动声色地拿到那张永远不用被迫参与游戏的牌，护得自己周全，

“之前经常玩。”

话音刚落，裴砚心脏猛地一缩，浑身像被一道细电流轻轻扫过，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窜。

他忽然想起，谢祁从前本就是在酒吧里上班。一瞬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如果他当初没有和谢祁滚上床，谢祁此刻只怕还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打转。

就凭谢祁这张脸，眉眼清冽又带着点易碎的好看，搁在酒吧里，早晚要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幸好那天，他把谢祁带上了楼。

酒意一点点漫上来，裴砚脑袋发沉，原本还勉强撑着的身子，不自觉又往谢祁肩头靠去，沉甸甸地落了下去。

谢祁顺势抬手，轻轻揽住他的腰，将人护得更紧，指尖在他腰间极轻地安抚似的。

谢祁并没有凑进人群里玩闹，只是安静地陪裴砚坐在角落，自成一方安静天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包厢里的游戏渐渐散了，众人又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，气氛热闹又喧嚣，
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，唯独江遥自始至终沉着一张脸，周身气压低沉。眼神还时不时的朝裴砚这边看过来，

没过多久，裴砚撑着身子起身，低声说要去洗手间。

谢祁放心不下，刚要起身跟上去，裴砚那点小脾气却先涌了上来，梗着脖子执意说自己没醉，甩开他的手要独自去。

谢祁看着裴砚的背影，脚步虽看着稳，却藏着几分酒后的虚浮。他终究没强硬地跟上去，只眉心微蹙，多留了几分心神。

可裴砚刚一走出包厢门，谢祁的目光就冷了一瞬，他看的清楚，江遥也不动声色地起身，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。

裴砚向来有分寸，从不会把自己喝醉，唯独今天，谢祁就坐在他身边，让他整个人都卸下了紧绷，彻底放松下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