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,清军将士们接到洪承畴的命令后,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,整个南京城仿佛一台巨大的机器,在洪承畴的调度下,缓缓运转起来。但不同身份、不同背景的清军将士,心中的想法却各不相同,恐惧、无奈、傲慢、焦虑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复杂的画面,而 “清军无水师,江面被明军封锁” 的消息,更让这份复杂多了一层绝望。
喀喀木率领一千八旗精锐,火速增援南门。这些八旗兵身着精良的铠甲,手持锋利的顺刀与鸟铳,一个个身材高大,神情傲慢。他们是满清的核心战力,自入关以来鲜有败绩,在他们眼中,明军不过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。
“哼,明军也敢来攻打南京城?真是自不量力!”
一名八旗兵轻蔑地说道,他叫鄂尔多斯,是镶黄旗的一名佐领,祖上曾跟随努尔哈赤征战沙场,立下赫赫战功。他擦拭着手中的顺刀,刀刃泛着冷光,“待会儿明军开炮,咱们就用佛郎机火炮还击,让他们知道八旗兵的厉害!”
身旁的另一名八旗兵附和道:“佐领说得对!这些明军,不过是些流寇罢了,当年扬州十日、嘉定三屠,他们还没吸取教训吗?今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但也有一些八旗兵心中带着警惕,尤其是得知清军无水师后,这份警惕更甚。一名老兵,名叫巴图,经历过多次大战,深知水师的重要性。
他望着江面上明军水师整齐的阵列,眉头紧锁:“别大意!明军水师掌控了江面,他们的战船可以随时炮击城墙,还能从江岸登陆偷袭,咱们腹背受敌,麻烦大了!”
鄂尔多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:“巴图,你就是胆子太小!红夷大炮又如何?水师战船又如何?咱们的城墙坚不可摧,江岸还有士兵防守,他们根本攻不进来!再说,有咱们八旗精锐在此,还怕他们不成?”
巴图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鸟铳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他知道,明军此次来势汹汹,又掌控了江面主动权,今日的战斗,恐怕不会那么轻松。
喀喀木骑着马,在南门城墙上巡视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名士兵。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” 他大声喊道,“明军马上就要开炮了,江面上还有他们的战船,守住南门和江岸,赏白银百两;若有退缩者,军法从事!” 八旗兵们齐声应诺,声音洪亮,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—— 没有水师牵制,他们要同时面对城墙外的大军和江面上的战船,压力倍增。
绿营兵张三缩了缩脖子,紧握着手中的长枪,跟着其他绿营兵一起,既要搬运沙袋加固垛口,又要帮忙挖掘江岸的壕沟。他本是江南百姓,家住苏州城外,甲申之变后,家乡被清军焚毁,父母双亡,他被清军强征入伍,加入了绿营。几年来,他跟着清军四处征战,却从未真心为满清卖命,心中始终思念着家乡,痛恨着鞑虏。
“快点搬!磨蹭什么!江岸的壕沟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挖好,否则军法从事!” 一名八旗督战队的士兵厉声喝道,手中的马鞭抽向一名动作迟缓的绿营兵。那名绿营兵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,却不敢有丝毫抱怨,连忙爬起来,继续搬运沙袋。
张三心中一阵恐惧,下意识地加快了动作。他知道,八旗督战队如同狼似虎,只要稍有松懈,便会人头落地。更让他绝望的是,他昨晚就听说了,清军在南京的水师已经全军覆没,江面上全是明军的战船,南京城已成孤城。“没有退路了吗?” 他心中默念,偷偷望了一眼江面上明军的战船,心中默默祈祷:明军千万别攻上来,或者快点攻进来,结束这该死的日子!
他身旁的绿营兵李四,与他是同乡,也是被强征入伍的。李四一边挖壕沟,一边低声对张三说:“三哥,你听说了吗?咱们没有水师,江面被明军封死了,咱们就是瓮中之鳖啊!明军的战船可以随便炮击城墙,咱们根本防不住!”
张三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地说:“听说了。但咱们只能拼了,要么战死,要么等着明军攻进来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,他不想为满清卖命,却又身不由己,只能在恐惧与绝望中挣扎。
一名绿营兵因为紧张,手中的锄头掉在了地上,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响。一名八旗督战队的士兵立刻冲了过来,顺刀一挥,“噗嗤” 一声,那名绿营兵的头颅便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城墙与江岸的泥土。“谁敢懈怠,这就是下场!” 督战队队长厉声喝道,眼神凶狠地扫过众绿营兵。
张三吓得浑身发抖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儿老小,若自己战死,他们该如何生活?但他知道,只要还在这城墙上、这江岸边,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,只能听天由命。
东门城墙上,负责防御的清军将领是原明朝降将祖大寿的侄子祖宽。他身着清军将领的钉面棉甲,手持长枪,目光复杂地望着城下的明军与江面上的战船。当年,他跟随叔叔祖大寿降清,本以为能换来荣华富贵,却没想到受到八旗兵的排挤与猜忌,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焦虑。如今清军无水师,南京城已成孤城,他心中的焦虑更甚 —— 城破之后,他这个降将,无论哪一方获胜,恐怕都没有好下场。
“大人,明军抬着棺材炸药来到城下,江面上的战船也对准了东门城墙,看样子是要水陆夹击!” 一名亲兵焦急地说道。
祖宽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慌什么!加强警戒,一旦明军点燃炸药,立刻派人去阻止;江岸边的士兵密切关注战船动向,一旦他们开炮,立刻躲进射孔!” 他的声音虽然坚定,但心中却没有底。他知道,明军有火器掩护,还有战船支援,想要阻止炸药引爆,难度极大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叔叔祖大寿,想起了当年在明朝的日子,心中一阵悔恨。若当年没有降清,或许今日也能像明军将士一样,为收复河山而战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困在孤城里,惶惶不可终日。
“大人,咱们真的要为满清卖命吗?” 一名同样是降将的亲兵低声问道,眼中带着犹豫,“如今没有水师,南京城守不住的,咱们不如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祖宽心中一震,厉声打断了他的话,眼神却有些闪烁,“休得胡言!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咱们既然降了大清,就该为大清效力!” 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矛盾,他知道,满清对待降将向来刻薄,一旦南京城失守,他绝不会有好下场;但若明军攻进城来,他作为降将,也难逃一死。
他望着城下的明军与江面上的战船,心中默默祈祷:希望明军能攻破城墙,又希望自己能在战斗中活下来。这种矛盾的心理,让他备受煎熬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下令道:“传我命令,所有士兵做好战斗准备,弓箭上弦,鸟铳装填,江岸防线再加派一百人,务必守住登陆点!”
西门城墙上,镶蓝旗佐领鄂尔多斯正率领士兵们加固防御,既要加固城墙垛口,又要抢修江岸的壕沟与鹿角。西门靠近秦淮河入江口,是明军水师最容易登陆的地方,也是他防守的重中之重。
“都给我加把劲!把沙袋堆高一点,壕沟挖深三尺,鹿角架设密集些!”
鄂尔多斯大声喊道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他知道,西门虽然不是明军的主攻方向,但因为靠近江口,风险最大 —— 明军水师可以直接用战船炮击西门城墙,还能趁机登陆,两面夹击。一旦西门失守,明军就能长驱直入,南京城的防御将全线崩溃。
他来回巡视着城墙与江岸,检查着每一处防御设施。看到一名绿营兵敷衍了事,只挖了浅浅的一道沟,他立刻冲了过去,一脚将那名绿营兵踹倒在地:“你小子敢偷懒!明军水师随时可能登陆,这道沟能挡住谁?要是明军攻上来,第一个砍了你!”
那名绿营兵吓得连忙爬起来,不敢有丝毫抱怨,乖乖地按照要求深挖壕沟。
鄂尔多斯心中充满了压力,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。他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与妻儿,若自己守不住西门,不仅会丢了性命,还会连累家人。更让他焦虑的是,没有水师牵制,明军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西门,他手中的兵力有限,既要防守城墙,又要防守江岸,根本分身乏术。他深吸一口气,心中默念:“一定要守住西门,绝不能让明军突破!”
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说:“密切关注明军动向,尤其是江面上的战船,一旦发现他们有炮击或登陆的迹象,立刻向我报告!同时,派人去总督府禀报洪大人,请求增援五百兵力,西门江岸防线兵力不足!”
沿长江岸线巡逻布防的三千绿营兵,是洪承畴抽调的第二支预备队,由参领图海率领。这些士兵大多是北方人,不习水性,站在江岸边,望着江面上明军的战船,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。
“图海大人,明军水师战船众多,火力凶猛,咱们就这点人,能守住江岸吗?” 一名士兵低声问道,眼中带着恐惧。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水师阵列,战船一艘接一艘,炮口黑洞洞的,仿佛随时会喷出烈焰。
图海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慌什么!咱们有壕沟、鹿角掩护,只要明军敢登陆,就给他们迎头痛击!” 但他的心中也没有底。明军水师掌控着江面主动权,想打哪里就打哪里,他们只能被动防守,根本无法预判明军的登陆点。没有水师支援,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,只能凭借简陋的防御设施,赌明军不会选择自己防守的区域登陆。
一名老兵,名叫王贵,曾是明朝的水师士兵,后来投降了清军。他望着江面上明军水师整齐的阵列,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悔恨。
“想当年,咱们明朝水师何等威风,如今却要为满清卖命,对抗自己的同胞!” 他低声说道,眼中带着迷茫,“更可笑的是,咱们连水师都没有了,只能在这里被动挨打,这仗怎么打?”
身旁的士兵问道:“王大哥,你说咱们这次能赢吗?”
王贵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地说:“不好说。明军不仅兵力强,还掌控了江面,咱们是孤城无援,胜算不大。但军令如山,只能拼了!”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,他不想与明军为敌,却又身不由己,只能在江岸边,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江面上的明军战船越来越近,炮口已经对准了江岸防线。清军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,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。
城下,明军各路人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,做好了攻城的准备。神机营的二十门红夷大炮、五十门盏口将军炮整齐排列在南门城外三里处,炮口对准了南门城墙两侧,千余杆斑鸠脚铳手趴在地上,枪口对准城墙上的清军,严阵以待。
统领大声下令:“各炮位注意,校准目标,装填火药,准备炮击!”
炮手赵二牛与战友们立刻行动起来,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倒入炮膛,然后放入圆形铁弹,用捣棍压实。他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清军,又看了看江面上的水师战船,心中默念:“爹,娘,今日儿子就用这红夷大炮,为你们报仇!”
南门主攻集群的七千人马列成三梯队阵型,金声恒、张安国、余龙三位将领骑着马,站在队伍前列,目光紧盯着城墙上的动静。
“将士们,神机营一旦轰开缺口,咱们就立刻冲锋!江面上的水师会用炮火掩护我们,杀进城去,活捉洪承畴!” 金声恒大声喊道。
将士们齐声响应,声音中带着决绝与渴望。新兵王狗子紧握着手中的长枪,手心全是汗水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他看着身旁的吴六,又望了望江面上的战船,心中充满了信心:“吴六叔,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冲!有水师掩护,咱们一定能攻破城门!”
吴六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小子,有种!跟着我,杀鞑虏,复大明!”
东门方向,郝尚久部五千兵马已经将棺材炸药抬到了城门两侧的城墙下。陈虎与李栓检查完引线后,回到队伍中,等待着卯时三刻的到来。
“虎哥,你看江面上的战船,已经对准东门城墙了,有他们掩护,咱们的炸药一定能成功引爆!” 李栓兴奋地说道。
陈虎点了点头,眼中的复仇火焰更旺:“放心吧,这些炸药足够将城墙炸出一个大缺口!到时候,咱们跟着郝将军冲锋,杀进城去,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!”
余龙部剩余六千步兵在长江沿岸布防完毕,与水师形成呼应,严防清军从江岸突围。“注意清军动向,一旦他们有突围迹象,立刻开火!” 将领大声下令。
长江江面上,冷允登水师的战船已经抵达预定位置,炮口对准了南京城西、北两面城墙与江岸防线。“各船注意,校准目标,装填火药,待陆战部队发起进攻后,立刻炮击城墙与江岸清军阵地,掩护陆军攻城!” 冷允登大声下令。
白之裔部水师则在芜湖至南京的长江段布防完毕,战船首尾相连,彻底阻断了清军沿江东逃的退路。
城墙上、江岸边,清军将士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。八旗兵们手持弯刀与鸟铳,绿营兵们躲在沙袋与壕沟后,降将们神色复杂地望着城下与江面,基层军官们来回巡视,江岸守军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
洪承畴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城下严阵以待的明军与江面上虎视眈眈的战船,心中的焦虑越来越强烈。他知道,大战一触即发,南京城的命运,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决定。没有水师的支援,他只能被动防守,赌明军攻不破坚固的城墙与江岸防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拔出腰间的佩刀,高高举起:“将士们,明军来犯,欲夺我南京城!今日,我等唯有死战,方能守住城池!守住南京,功在社稷!后退者,斩!”
城墙上、江岸边的清军将士们齐声应诺,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绝望。
城下,朱由榔骑着马,站在中军大阵前,目光坚定地望着南京城。他拔出天子剑,高声喊道:“将士们,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!江面上的水师已为我们扫清障碍,攻破南京,复我大明河山!冲啊!”
“冲啊!杀啊!”
明军将士们齐声呐喊,声音震彻云霄。神机营统领一声令下:“点火!开炮!”
“轰!轰!轰!”
二十门红夷大炮、五十门盏口将军炮同时发射,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南门城墙;江面上的明军战船也同时开火,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城墙与江岸防线,大战正式爆发!
本章 第176章 合攻南京复大明(3) 来自 黄金树的叶子 的《监国南明:朕守南疆复汉家》。书禾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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