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八零对照组：恶毒女配从不按剧本走14

自行车在陈家院子门口停下。

没有人在门口迎接。王桂兰在灶房里忙活，陈芳在屋里嗑瓜子，陈德厚在院子里劈柴，谁都没出来。林秀秀自己从车上下来，自己走进院子。

她站在院子里，环顾四周。

三间青砖房，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，墙角养着几只鸡，地上到处是鸡粪。灶房的烟囱冒着烟，王桂兰在里面喊：“秀秀来了？来了就过来帮忙！”

林秀秀愣了一下。

新婚当天，新娘子进门第一句话，不是“恭喜”，不是“歇会儿”，而是“过来帮忙”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往灶房走去。

表姨在后面喊：“秀秀，今天是你的好日子，你别……”

“没事，表姨，”林秀秀回过头笑了笑，“我帮帮忙，不累。”

她走进灶房，王桂兰把一个围裙扔给她：“系上，把那盆菜洗了，中午亲戚们要来吃饭。”

林秀秀接过围裙，系好，蹲在水盆前开始洗菜。

秋天的水已经很凉了，她把手伸进去的时候，瑟缩了一下，但没有犹豫，把青菜一棵一棵掰开，洗干净泥沙，放进旁边的竹篮里。

王桂兰在旁边切肉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翘，似乎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的顺从。

说是婚宴，其实就是几盘家常菜。

王桂兰抠门到了极致——三斤猪肉切了一半炖红烧肉，剩下的一半留着以后吃；杀了一只鸡，炖了一锅汤，汤里飘着几块鸡骨头和几片姜；炒了一盆青菜，拌了一碟黄瓜，蒸了一锅馒头。

三桌客人，每桌六盘菜，四素两荤，荤菜还只有几块肉。

陈家的亲戚们坐下后，看着桌上的菜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嫂子，这也太简单了吧？娶媳妇呢，好歹多整几个菜啊。”陈阳的二婶撇嘴。

王桂兰不以为意：“够吃了够吃了，一家人不兴浪费。”

二婶跟旁边的人对视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但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。

林秀秀没有上桌。

她作为新娘子，按理说应该坐在主桌上，接受亲戚们的祝贺。但王桂兰说“灶房忙不过来，你先帮忙”，于是她就一直在灶房里忙活——端菜、盛汤、添馒头、倒茶水，像个丫鬟一样在几桌客人之间穿梭。

表姨看不下去了，把她拉到一边：“秀秀，你别干了，今天是你的好日子，你上桌吃饭去。”

“没事表姨，我不饿。”

“什么不饿？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！”表姨急了，把她手里的托盘抢过来，“你给我坐那儿去！”

林秀秀被表姨按坐在主桌的凳子上。

她刚坐下，陈芳就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嫂子终于上桌了？我还以为你不饿呢。”

林秀秀笑了笑：“我吃一点就行。”

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小块红烧肉。肉炖得不太烂，肥的太多，咬一口满嘴油，但她是真的饿了，三两口就吃完了。

筷子还没来得及伸第二次，王桂兰的声音就从灶房传来：“秀秀，汤没了，再盛一盆过来！”

林秀秀放下筷子，站起来，去盛汤。

端起汤盆的时候，盆底烫得她手指一哆嗦，汤洒出来，溅在手背上，红了一片。她咬着嘴唇没出声，端着汤盆走出去，一桌一桌地添。

等她忙完回到灶房，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。那盘红烧肉只剩几块肥膘，鸡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，青菜连汤都没剩。

她盛了一碗汤，泡着馒头吃。

馒头是凉的，硬邦邦的，嚼在嘴里像嚼锯末。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和一小块没人要的鸡皮，寡淡无味。

她一口一口地吃着，吃完了，把碗洗了，继续干活。

陈家的亲戚们围坐在一起，吃了喝了，抹抹嘴就走了。

没有人夸林秀秀漂亮，没有人说她嫁得好，王桂兰甚至在亲戚面前嘀咕：“要不是沈知知攀了高枝，我们家阳阳能娶林秀秀？唉，也是没办法。”

林秀秀听见这话的时候，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
凭什么？凭什么沈知知嫁厂长，她嫁陈阳，还要被人嫌弃？

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，端着茶水，挨个给陈家的长辈敬茶。

下午两点，亲戚们走完了。院子里又剩下一片狼藉——满地的瓜子壳花生皮、烟头、菜渣，桌布上全是油渍，碗筷堆成了小山。

王桂兰打着哈欠说：“秀秀，收拾了吧，我睡个午觉。”

“嫂子，把灶房的地也拖一下，脏死了。”陈芳丢下一句，进屋了。

林秀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一堆油腻的碗筷，手背上烫伤的红印子还在隐隐作痛。

太阳西斜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投在满是垃圾的泥地上，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
她蹲下来，开始收拾。

收拾完院子，收拾灶房。收拾完灶房，洗那一大堆碗筷。洗完碗筷，扫地拖地。拖完地，把借来的桌椅还给邻居。还完桌椅，帮王桂兰喂鸡收蛋。喂完鸡，帮陈芳烧洗澡水。

天黑了。

她从早上五点多起来到现在，已经连续忙了十几个小时，只在中午吃了那一碗馒头泡汤。脚底板疼得像踩在钉子上，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，手指被水泡得发白，皱巴巴的像干了的橘子皮。

她坐在灶房的门槛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今天的星星真多啊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
小时候她也喜欢看星星，跟沈知知一起躺在屋顶上看。那时候她们还是朋友，沈知知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：“那颗叫织女星，那边那颗是牛郎星，他们一年才能见一次。”

林秀秀问：“那他们想不想对方？”

沈知知想了想，说：“想吧，但想也没用，谁让他们是神仙呢。”

那时候她们都不知道，将来有一天，她们也会像牛郎织女一样，隔着一整条银河——沈知知在城里，她在村里；沈知知在天上，她在地下。

林秀秀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满是裂口和茧子的手，眼眶热了热，但没哭。

哭有什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