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胜后警钟，赏罚分明

谭渊拍了拍杨霆坚实的臂膀，又对萧青鸾点点头：“你们临阵决断，奋勇当先，背嵬军正面硬撼不落下风，骑兵突击时机精准，功大于过！此战能胜，全赖将士用命，二位将军指挥得宜！”

杨霆和萧青鸾见谭渊非但不怪罪，反而肯定有加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感激与敬意更甚。

杨霆抱拳道：“皆是都督运筹帷幄，料敌机先，末将等不过依令行事！”

萧青鸾亦道：“若无都督预先部署，命我骑兵迂回待机，恐难有此捷。”

谭渊摆摆手，示意不必过谦。

他走回案前，示意二人坐下，亲兵奉上茶水。

三人都知，战斗虽结束，但后续事宜千头万绪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饮了一口微凉的茶水，谭渊神色复又变得凝重。

他看向舆图上长江以北广袤的区域，沉声道：“此战虽胜，我等却不可有丝毫懈怠，更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
杨霆放下茶碗，眉头微蹙：“都督是担心金兵报复？他们新败，郭药师损兵折将，短时间内还敢再来？”

“报复是必然的。”谭渊肯定道，“郭药师败逃，对金人而言是颜面大损。完颜宗望、完颜宗弼（金兀术）皆是心高气傲、睚眦必报之辈，岂会善罢甘休？此次郭药师所部不过偏师试探，真正的大战，还在后头。”

他凭借超越时代的历史记忆，清晰知道。

在原本的时空里，金军曾多次试图突破长江防线，大规模南侵。

虽然最终都因种种原因（包括岳飞、韩世忠等将领的顽强抵抗，以及江南水网地形限制等）未能彻底灭亡南宋。

但其兵锋之盛，威胁之巨，绝非一次前哨战的胜利可以消除。

“金人现在最大的制约，乃是舟船水师不足，难以一次性投送足够多的主力部队，也无法保证后勤畅通。”谭渊分析道，“郭药师此次渡江，船只多半是临时搜罗、拼凑，甚至可能有一部分来自伪齐刘豫的‘进献’。但你们想想，以金国之力，若真心想要打造、搜刮足够渡江的船只，需要多久？”

萧青鸾思索道：“若其全力为之，征发北地匠人，强征沿河沿江民船，恐不出数月，便能集结相当数量。况且，还有那刘豫等汉奸为其爪牙，在江淮之间为其张罗。”

“正是！”谭渊点头，“所以，这次挫败，只会让他们更加意识到长江天堑之固、我军抵抗之坚，从而更加疯狂地准备舟船，积蓄力量。下一次来的，很可能就不是郭药师这等偏师，而是完颜宗望甚至完颜宗弼亲自率领的主力大军，兵力恐数倍于此！”

杨霆闻言，不仅不惧，反而眼中战意升腾：“来便来！正好让背嵬军会会他们的铁浮屠！”

萧青鸾则更关注应对：“都督，那我们该如何准备？”

谭渊站起身，背着手踱了两步，目光炯炯：“一个字，‘备’！严阵以待！此战之后，我们要做几件事，比庆功更重要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逐条分说：“第一，论功行赏，务必及时、公正、隆重！阵亡将士，抚恤加倍，其家眷优先授田或由官府供养；受伤者，全力救治，有功同样叙功；立功将士，特别是斩首、破阵、先登者，立刻核实，按《军功授田令》兑现！该赏银钱的赏银钱，该升官职的升官职，该授田亩的，立刻登记造册，待光复之地或官田拨付！要让全军、乃至全江南的百姓都看清楚、真真切切地看到，跟着监国朝廷抗金，有功必赏，有田可拿！”

杨霆重重点头：“末将明白！此事关乎军心士气根本，定当仔细办理，绝不让将士们寒心！”

“第二，”谭渊继续道，“此战暴露的问题，也要总结。新军两翼在承受压力时的表现，虽有进步，但仍有提升空间。各部配合，骑兵与步兵的衔接，弓弩的覆盖与步兵推进的协同，都有可改进之处。神机院那些试用装备的效果如何，也要仔细询问参战将士，收集反馈。胜不骄，败不馁，更要‘胜后思过’，方能不断变强。”

萧青鸾认真记下：“末将回头便召集参战军官，详细复盘此战得失。”

“第三，借此大胜之机，加大募兵宣传。”谭渊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，“将战果、立功受赏的事例，广为传播。让江南乃至流落至此的北地青壮都看到，参军抗金，不仅能保家卫国，更能实实在在改变自身与家族的命运！兵源，是我们对抗金军长期消耗的最大本钱之一。”

杨霆兴奋道：“此战之后，报名投军者定会更多！那些原先观望的，怕也要动心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