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 燃尽本源，极尽升华

可怕的是，桃天青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被剥离。

可他却无能为力。

明明自己应该心乱如麻、想办法自救，可在这个状态下，他仅用了一瞬间便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
情绪没有半分波动。

甚至还在理性的分析着，剥离情感的利弊......

一道道人影在脑海中闪过。

最后停留在一道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背影。

桃天青心脏猛然抽动。

这次不是因为命运之力作祟，而是完完全全的源自他的本心。

身体的本能胜过了极致理智的意识。

桃天青吃痛闭上双眸。

数息之后，他再次睁开之际，眼底多了一抹复杂之色。

“呼...低估这里了。”

心中暗叹了一声，桃天青呼吸有些沉重，这一瞬间，他原本淡去的情绪汹涌而出。

混乱之地不像黄泉，它要的不是记忆，而是一个人所有的情绪。

喜怒哀乐、爱憎惭惧。

本就身处空旷空寂的星海，让整个过程更加难以察觉。

要不是命运之力异动，桃天青多半要在这种状态维持下去......

有心关注之下。

桃天青突然发现，那抹力量并未消失...其赫然仍在继续剥离他的情感。

他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思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拂过，正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安定下来。

无法抵挡。

无能为力。

桃天青心底生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。

可笑的是，就连这股刚生出的情绪，也在被缓缓抹去......要不了多久，他便会重新归于那个摒弃所有情感、只剩下极致理智的状态。

失去情感。

那他还是他吗？

桃天青极力的抵挡这种感觉，心绪疯狂翻涌，努力催生出更多的情绪，去抵挡那股力量。

在这一刻，他猛然发现，在视线尽头的那层薄雾，不知何时似乎加重了些许。

希望！

桃天青不敢耽误分毫，立刻动身。

一边奋力催生诸多情绪，他一边在星海内疾驰。

这种状态在疯狂摧残着他的心神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冷静下来...两种精神状态对冲之下，桃天青度日如年！

嗡！

在这生不如死的挣扎之下，丹田内的桃树终于是被唤醒，树冠轻轻摇曳，抖落出大片的花瓣。

其内散发出的光辉并未驱散混乱之地的力量。

只是让桃天青的神魂稳定了些许......

被剥离情感，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命运，外物无法干预，哪怕是与他本源相连的桃树，给予的帮助也相当有限。

桃天青身形不稳、踉跄地朝着前方跑去。

此刻他的心神就像是被强行分割为两份，一份冷漠无情、理性到极致，一份情绪汹涌，心绪斑驳。

两者皆是他，正在彼此拼杀，抢夺更多的“心神”。

只要桃天青不离开混乱之地，那最后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...心神彻底偏向理智。

这个过程或许会相当悠久。

情感越弱，越是能激发他内心的绝望、越能坚持的更久。

但凡事终有极限。

桃天青需要在此之前，脱身。

他也并非毫无收获......经过那部分理智的心神不断分析，他看穿了混乱之地的部分运行规则。

命运、因果。

前者占据主导，但后者才是媒介。

命运不可凭空增减，想要更改任何一丝一毫，都要付出对应的代价。

这一点桃天青早有感悟。

就算是混乱之地也不可能越过这个限制。

自己进入之时，算是向秘境祈求了一个“果”，即抹除自身死运，让气运归于正常。

眼下他已经达成目标。

而其对应的“因”，即代价，则是情感......

但想清楚这些，对桃天青解决眼前困境没有任何帮助，充其量算是引开了部分心神的注意力。

并且他不知道这个“因”，到底会剥离他多少情感。

“为何？”

桃天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他再次抬头极目远眺。

随着他心神失守、情绪被继续剥离，星海尽头的雾气似乎又浓郁了一分......

看这个架势，真正的生路，怕是要等到他的情感被剥离到一定限度才会显现而出。

一定要如此吗？

桃天青心中满是不甘，一缕无名怒火在识海中升腾，硬生生止住了这个进程。

为何他生来就要遭受劫难？

就因生命之体？

可命运从未给过桃天青选择的机会...从始至终，他都没有任何余地。

从最初进入大衍宫、踏入修行路，再到现在，每一步他都在被命运推着行走。

过往遭受的的一切苦难，桃天青都能接受、并甘之如饴。

唯独情感、记忆。

哪怕所有手段皆被封存，但只要他心脏仍在跳动，神魂未被磨灭，意识尚存半分，那他便绝不会妥协！

......

混乱之地外。

自从桃天青进入之后，这片雾气便开始了剧烈翻腾。

就算是衍，此刻也无法窥探到内部的情况，只能默默在此等待。

在桃天青意识到自身情感被剥离之际，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衍的身前。
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
衍淡淡地说道。

来者一袭白发散落身后，周身散发着道道不稳的气息。

正是傅长明。

短短数日，他三千青丝尽数转为雪白......

“这就是我的命数。”

“迷雾给了你第二条路，你又何苦如此。”

衍轻啧一声，语气中满是惋惜之意，“即便你不出手，他大概率也不会死在这里，失去的东西也并非不可接受......”

在衍的心中，傅长明算是一位足以完美继承迷雾衣钵的弟子，其天赋乃是历代传人之中最高的。

如今迷雾重创，时不时便要陷入沉睡，大衍宫太需要一位继承者了。

他自然不希望对方白白丧命于此。

“失去情感，与身死何异？”

傅长明语气坚定，同时他也在自嘲，“身为他的师父，天青修道至今，我却没能帮助他什么，我心...惭愧。”

“可他不会这么想！”

衍语气加重，第一次失态。

“前辈无需再劝。”

傅长明低声说道。

随着他心念一动，周身气息再度暴涨，同时自身的肉身、神魂都在崩溃......

在这一刻，傅长明选择燃尽本源，极尽升华踏入拓道境。

他语气嘲弄，低喃道。

“为师愚钝，力尽于此...但愿以这拓道境的修为，足以将你拖出那深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