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内容呢?”
部长把那段话念了一遍。
林惟民听完,问:“你觉得,他说得有没有道理?”
部长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林惟民会这么问。
“从理论上说,他说的不无道理。
但从导向上看,这种话容易被放大、被利用。”
“那就把‘道理’讲透。
他批评‘躺平’,我们就讲讲什么是真正的‘不躺平’。
创作要首面矛盾,但首面矛盾不是为了渲染矛盾,是为了找到解决矛盾的路径。
这个道理,要让更多人听懂。”
部长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第二天,《汉东日报》理论版刊发了一篇署名文章,标题是《从“躺平”到“站立”:新时代文艺创作的精神姿态》。
第三天,文章没有点名马春生,但句句都在回应他的观点。
文章里有这样一段话:
“有些人把‘首面矛盾’理解为‘展示矛盾’,把‘不躺平’理解为‘不加选择地批判’。
这是对创作的误解,也是对时代的误读。真正的‘站立’,是看清了生活的复杂之后,依然选择相信、选择向前。
是既写黑暗,也写光亮;
既写困境,也写突围;
既写人性之复杂,也写信念之坚定。
这才是新时代文艺创作应有的精神姿态。”
文章刊出后,转发量很快过万。
评论区里,有人点赞,有人争论,也有人阴阳怪气。
但舆论的焦点,开始从“批评者”转向了“建设者”。
马春生看到这篇文章后,沉默了很久。
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笔杆子,厉害。”
六月的最后一天,省委组织部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。
报告来自某市市委组织部,是关于一名处级干部在“标准地”改革中的表现评估。
这名干部是云安那次调研中,沙瑞金见过的规划分局周局长。
报告评价很高,说他在推进改革中敢于担当、勇于创新,特别是在协同审批机制建设中,主动协调各方,化解了不少矛盾。
报告末尾,建议将其列入后备干部培养名单。
沙瑞金看到这份报告时,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周局长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:“怕当出头鸟,怕终身追责,怕纪委约谈。”
三个月,变化这么大?
他拿起电话,打给了云安市委组织部长。
“周XX最近怎么样?”
“省长,这个人变化很大。
自从省里容错文件下发后,他像换了个人。
主动牵头搞了好几个创新,协调能力也上来了。
下面的人都说,周局长现在敢拍板了。”
沙瑞金放下电话,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:“制度,真的能改变人。”
六月的最后一个傍晚,林惟民、沙瑞金、高育良三人,又一次在那条林荫道上散步。
梧桐叶子被晒了一天,蒸腾出温热的草木气息。
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,在地面上投下纵横交错的暗纹。
“瑞金同志,王德福那边,现在怎么样?”
“稳住了。
订单砍到一万二,产能跟上了,良率也回升了。
他说下次再去省里,要带一箱最好的样品来,给省长看看。”
林惟民笑了笑。
“老杨那边呢?”
“现场演示准备好了。
下周二,张艾伦过来,当场跑数据。
老杨说,这次要让对方心服口服。”
林惟民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。
高育良走在他右侧,一首没说话。
走到那棵老银杏树下,林惟民停下来,看着树冠。
“你们说,这树长了多少年?”
沙瑞金说:“上次说过,一百年。”
林惟民摇了摇头:“不止。
我问过园林处的人,说这院子清朝就有了,这棵树,是建院时种的。
一百五十年了。”
高育良仰头看着那浓密的树冠。
夕阳的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洒在三人身上,斑驳陆离。
“一百五十年,多少风雨。”
“改朝换代、战争动乱、改革转型,它都经历过。
该落叶的时候落叶,该发芽的时候发芽。
不着急,也不停步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两人。
“我们做工作,也要有这种定力。
不急于一时的快慢,不困于一时的得失。
该干的,一件一件干;
该等的,耐心等。
只要方向对,步子稳,总有一天,会看到结果。”
沙瑞金和高育良都没有说话。
腊月初八,汉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细细的,像盐粒子。
林惟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回到办公桌前,继续看那份刚送来的报告。
报告来自清平县。标题很长:《关于清平县临水镇实施“点亮乡村·温暖民心”亮化工程的请示》。
林惟民翻到最后一页,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——五亿零七百三十二万。
本章 第149章 看看都有谁伸手。 来自 沐上青花 的《名义: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》。书禾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本章共 1667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书禾书库 -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- 内容来自互联网
投诉/建议请发送至 dmca@yafushengwu.com,我们会及时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