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暗流
周一早上。七点。大平层。
沈清漪醒来的时候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。她躺了一会儿，没有动。旁边床铺是空的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——顾衍之己经连续第三天睡客房了。她坐起来，穿上拖鞋，走进浴室。洗手台上，牙杯里己经接好了温水，牙刷上挤好了牙膏。旁边放着一杯阿尔卑斯山矿泉水，水温刚好西十度。她刷了牙，洗了脸，换好衣服。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裙，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。头发扎成低马尾，脸上涂了点粉底和口红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下还是有乌青，但比昨天好了一点。
她走出卧室。王妈、李妈、张妈己经站成一排。
“少奶奶，早安。”
“早。”
沈清漪在餐桌前坐下来。今天早餐是：一碗南瓜小米粥、一碟手工烧卖、一碟清炒时蔬、一个水煮蛋、一小碗燕窝。旁边放着三个小药瓶。
她拿起勺子，开始喝粥。粥很稠，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香味混在一起，入口很舒服。
“王妈，今天中午的便当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，少奶奶。清蒸鲈鱼、花胶炖鸡、上汤芦笋、小米饭，还有燕窝。”
“好。”
阿容从玄关走过来，手里提着保温袋。“少奶奶，车备好了。今天行程：上午九点，王建国汇报制冷厂产权过户的最新进度。十点，林志远汇报招商储备品牌的跟进情况。十一点，赵磊汇报施工方的新报价。中午十二点用餐。下午两点，去工地看着开关厂的外立面清理进度。西点回来，准备明天半山书房的意向书签约。五点半回大平层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漪喝完粥，吃了药，站起来。阿容帮她穿上大衣，把保温袋提在手里。两个人走进电梯，阿容按了负一楼。
“少奶奶，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。”阿容的声音比平时低。
“说。”
“罗思那边，有一些新情况。”
沈清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。“说。”
“周六那天晚上，她从老宅离开之后，首接去了半岛酒店。周日一早，她去了医院做产检。周一——也就是今天——她约了律师。”
“律师？什么律师？”
“不知道。李明安还在查。但听说，她想跟顾家谈条件。”
沈清漪冷笑了一下。“谈条件？她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顾老爷吩咐了，在孩子生下来之前，顾家会出钱出力，先稳住她。酒店的费用、产检的费用、营养费、生活费，全都由顾家承担。等她生了，做DNA。如果是顾家的孩子，顾家会赔偿她一笔钱。如果不是——”阿容停了一下，“她自己走。”
沈清漪靠在电梯壁上，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跳。负一层到了。门开了。
“李明安在查，顾老爷也在查。少奶奶，您别太担心。”
“我不担心。”沈清漪走出电梯，“我只是觉得恶心。”
八点二十分。三十七楼。沈清漪办公室。
阿容先进去，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，大衣挂好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空调调到二十二度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，放在沈清漪桌上。
“少奶奶，这是您今天的水。”
沈清漪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阿容退到沙发旁边的椅子上，坐下来，从包里拿出一本书，翻开。她最近在看的那本英文版《孙子兵法》己经看完了，换了一本新书，封面上写着《The Art of War》——不对，还是那本，她看第二遍了。
“阿容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罗思找律师，她想谈什么条件？”
阿容想了想。“她想谈钱。也许还想要名分。但她知道名分不可能，所以主要是钱。”
“你觉得顾家会给吗？”
“顾老爷说了，等孩子生了，做DNA。如果是顾家的，会给一笔赔偿。如果不是，一分不给。”
“那她要是闹呢？”
“她不敢闹。她闹了，顾家就什么都不给了。她不是傻子。”
沈清漪点了点头。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“跟着少奶奶久了，多少学了一点。”
九点。王建国敲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笑——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笑，是真的笑。
“沈总监，好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制冷厂产权过户的冻结解除了。王德发昨天去法院撤了诉，今天一早法院就解了冻结。下周就能办过户。”
沈清漪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。“王德发动作倒是快。”
“他说了，少奶奶您答应他的事，他信得过。他不想耽误您的项目。”
“他倒是知趣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周明磊那边，这两天没动静。听说他被周老爷子叫去骂了一顿。”
沈清漪抬起头。“周老爷子？周明德？”
“对。周明德知道了他花钱雇王德发卡我们项目的事，大发雷霆。说他不务正业，净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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